躺平少侠被迫营业
,腿还是软的。,小丫鬟在旁边递茶递水递帕子,一脸崇拜:“少爷您太厉害了!就那么一站,对手就倒了!您是不知道,台下那些人都在说,少盟主的武功已经到返璞归真的境界了,不动声色就能伤人于无形!”,一口闷了。:什么返璞归真,我那是真的什么都没干。:“让我静静。”。,望着天,开始复盘刚才发生的事。。
他喂药是本能反应。
台下的人误会是因为他们眼神不好。
所以,他什么都没做,就成了“无形剑气”的绝世高手。
这个逻辑,他想了半天,愣是没想明白。
这时候,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:“段少侠在吗?唐门唐有财求见!”
段泽灵一个激灵坐起来。
这么快就来了?
他刚想说“不在”,那人已经自已走进来了。
还是那个矮胖子,笑眯眯的,手里捧着一个锦盒。
“段少侠,冒昧打扰,在下带了一点小礼物,不成敬意。”
段泽灵看着那个锦盒,警惕地问: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点土特产。”唐有财打开盒盖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小瓷瓶,“这是我们四川唐门的独门秘制——”
段泽灵往后一缩:“毒药?”
唐有财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:“段少侠说笑了!唐门虽然以毒闻名,但也不是只会**。这些是伤药、补药、金疮药、行军散、避暑丹,都是江湖行走必备良品。小小意思,不成敬意。”
段泽灵松了口气,但又觉得不对:“你……不是来挑战的?”
“挑战?”唐有财又笑了,“段少侠误会了!在下这点微末道行,怎么敢挑战您?在下是来求教的!”
“求教?”
“对对对。”唐有财把锦盒往桌上一放,自已找了张凳子坐下,“段少侠有所不知,我们唐门最近遇到一点麻烦。门里有个对头,武功路数诡异得很,我们研究了大半年,愣是没研究出破解之法。听说段少侠武功通神,想请您指点指点。”
段泽灵看着他真诚的眼神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。
指点?
他连剑都没摸过超过半个时辰,拿什么指点?
他干咳一声:“那个……唐门主是吧?您这忙,我恐怕帮不上。”
“别别别,段少侠您别谦虚!”唐有财往前凑了凑,“您就看看,看看就行。要是能指点一二,在下感激不尽;要是指点不了,那也是在下的命,绝无怨言。”
段泽灵张了张嘴,又把嘴闭上了。
他能说什么?
说“我真的不会武功”?
刚才那个“无形剑气”的例子还在眼前,他说了也没人信。
他沉默了三秒,叹了口气:“行吧,你说说看。”
唐有财眼睛一亮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上面画着一个人形,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。
“段少侠您看,这个人叫‘鬼影子’,轻功极高,来去如风。他的独门绝技是……”
段泽灵听着听着,眼神开始涣散。
什么“凌波微步”,什么“梯云纵”,什么“八步赶蝉”——
他一句都听不懂。
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,只能一边听,一边点头,一边“嗯嗯嗯”地应付。
唐有财讲了半个时辰,终于讲完了,满怀期待地看着他:“段少侠,您觉得如何?”
段泽灵和他对视三秒。
然后缓缓开口:“唐门主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这个‘鬼影子’,他每次出手之前,是不是都会先深吸一口气?”
唐有财一愣,低头看那张纸,又抬头看他:“您怎么知道?”
段泽灵心里一惊:我就随口一说!
但他面不改色:“还有,他是不是每次发力的时候,都会有一个极轻微的停顿?”
唐有财眼睛瞪大:“对对对!我们分析过他的招式,确实有个微小的停顿,但一直没搞明白为什么!段少侠您真是神了!”
段泽灵面无表情,心里在疯狂吐槽:
因为我刚才看见你讲到一半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又停了一下才继续讲——人在专注的时候都会这样,跟武功有个屁的关系!
但他不能说。
他只是点点头,故作高深:“这就对了。他的轻功,靠的是气息运转。深吸一口气,是为了提气;停顿那一瞬,是在换气。你只要抓住他换气的那一瞬间出手,他的轻功就废了。”
唐有财愣了愣,然后猛地站起来,一拍大腿:“妙啊!太妙了!段少侠一语惊醒梦中人!”
他激动得在屋里转圈,嘴里念念有词:“换气……换气……对,就是换气!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!”
段泽灵看着他转圈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我***是个天才。
瞎编都能编得这么像。
唐有财转了好几圈,终于停下来,一把抓住段泽灵的手:“段少侠,您的大恩大德,在下没齿难忘!以后有什么事,尽管吩咐!唐门上下,唯您马首是瞻!”
段泽灵抽回手,干笑两声:“好说,好说。”
唐有财又千恩万谢了半天,终于心满意足地走了。
走之前还回头喊了一句:“段少侠,那个礼物您收着!都是好东西!以后常联系!”
段泽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,长出一口气,瘫回躺椅里。
小丫鬟从旁边冒出来,眼睛亮晶晶的:“少爷,您又指点了一个!唐门的毒药可是江湖一绝,他们欠您一个人情,以后谁还敢惹您?”
段泽灵看着她,有气无力地说:“你觉得,我是真的指点了他吗?”
小丫鬟眨眨眼:“当然是真的啊!您说的那些话,奴婢虽然听不懂,但看唐门主那反应,肯定是说到点子上了。”
段泽灵闭上眼,不想说话。
他想:
这个世界的人,是不是都没有“质疑”这个功能?
他说什么,他们就信什么?
他正想着,院门口又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段泽灵在吗?”
这声音冷冰冰的,像冬天的井水。
段泽灵睁开眼,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黑衣人。
黑衣人二十出头,一身黑,脸也黑,眼神更黑,整个人往那儿一站,就像一坨会呼吸的阴影。
段泽灵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造型,一看就不是好人。
他慢慢坐起来,警惕地问:“你是?”
黑衣人往前走了两步,忽然“扑通”一声跪下。
段泽灵吓了一跳,往后一缩:“你干什么!”
黑衣人抬起头,面无表情:“在下阿冷,江湖人称‘冷面杀手’。听说段少侠武功高强,特来拜师。”
段泽灵愣了愣:“拜师?”
“是。”
“你是杀手?”
“是。”
“杀手为什么要拜师?”
阿冷沉默了一秒,说:“因为我的仇人太厉害,我打不过。”
段泽灵又愣了愣:“你打不过,就想让我帮你打?”
阿冷摇头:“不是。我想让您教我,怎么才能打过他。”
段泽灵看着他认真的眼神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。
他很想说:兄弟,你找错人了,我自已都不会武功。
但他刚经历了两次“说了也没人信”的事件,这句话卡在喉咙里,愣是没说出来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换了个问法:“你那个仇人,有多厉害?”
阿冷想了想,说:“江湖排名第十七。”
段泽灵眨眨眼:“那你呢?”
阿冷又想了想,说:“江湖排名第九十九。”
段泽灵沉默了。
江湖排名第九十九,想打过江湖排名第十七?
这不就是他上辈子那些同事,天天喊着“我要干掉总监自已当总监”吗?
他看着阿冷那张面瘫脸,突然有点同情他。
“你知道九十九和十七的差距有多大吗?”
阿冷点头: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想打?”
阿冷又点头:“想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阿冷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他杀了我师父。”
段泽灵愣住了。
他看着阿冷那双黑漆漆的眼睛,忽然发现里面有一点点光。
那是他上辈子在镜子里见过的光——加班加到凌晨三点,看着窗外万家灯火,心想“老子总有一天要出人头地”的那种光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叹了口气:“你先起来。”
阿冷没动:“您收我吗?”
段泽灵看着他,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收?
他拿什么收?
他自已都不会武功,怎么教别人?
但他看着阿冷那双眼睛,那句“不收”愣是说不出口。
正僵持着,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:“哎呀,这位是?”
段泽灵扭头一看,王胖子端着一盘点心进来了。
阿冷也扭头看他。
王胖子笑眯眯地走过来,把点心往桌上一放,打量了阿冷两眼,又看看段泽灵:“少爷,这位是……”
段泽灵张了张嘴,还没说话,阿冷先开口了:“我是来拜师的。”
王胖子“哦”了一声,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,含糊不清地说:“拜师啊,好事啊。少爷您收了吗?”
段泽灵瞪着他:你是来捣乱的吗?
王胖子眨眨眼,继续吃点心。
段泽灵深吸一口气,看着阿冷:“这样,你先起来,这件事……让我考虑考虑。”
阿冷看着他,慢慢站起来。
“多久?”
段泽灵一愣:“啊?”
“考虑多久?”
段泽灵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,忽然有点想笑。
他想:这小子,还真是个一根筋。
他说:“三天。”
阿冷点点头,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段泽灵一眼,说:“三天后我来。”
然后消失在门外。
段泽灵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口,长出一口气。
王胖子在旁边嚼着点心,慢悠悠地说:“少爷,那小子不简单。”
段泽灵扭头看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王胖子又咬了一口点心:“他那双手,虎口有老茧,是长期握刀握出来的。腰里别的那把刀,看着不起眼,其实是玄铁打的,值老鼻子钱了。还有他那眼神,看着面瘫,其实精得很,您刚才说什么他都记着呢。”
段泽灵愣了愣:“你看得这么仔细?”
王胖子笑了:“干厨子的,眼神不好怎么挑菜?”
段泽灵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点不对。
但哪里不对,他又说不上来。
王胖子把最后一块点心塞进嘴里,拍拍手:“少爷,您饿不饿?我去给您做红烧肘子。”
段泽灵眼睛一亮: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王胖子站起身,往外走,“您今天辛苦了,得好好补补。”
段泽灵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喊了一声:“王叔。”
王胖子回头:“嗯?”
段泽灵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最后只是摆摆手:“没事,肘子多放点糖。”
王胖子笑了:“好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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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段泽灵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今天发生的事,一桩桩一件件,在脑子里来回转。
雷小虎的羊癫疯。
唐有财的“换气”。
阿冷的拜师。
还有王胖子那双眼睛。
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但又说不上来。
他翻了个身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月光很亮,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
忽然,他看见一个黑影从院墙上翻下来,落地无声,然后鬼鬼祟祟地往他房间这边摸过来。
段泽灵浑身一僵。
刺客?
他刚想喊,那黑影已经摸到窗下,蹲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段泽灵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那团黑影。
过了很久很久,那黑影动了动,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,放在窗台上,然后又**走了。
段泽灵等了一会儿,确认那黑影不会再回来,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台上放着一个油纸包。
他打开一看,是一包热腾腾的包子,还冒着热气。
旁边压着一张纸条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:
“夜宵。阿冷。”
段泽灵愣在原地。
他看着那包包子,又看看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,忽然有点想笑。
又有点想哭。
他想:
这个江湖,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大病?
杀手不**,跑来给人送夜宵?
他拿着包子回到床边,坐下来,拿起一个咬了一口。
肉馅的,还挺香。
他吃着吃着,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,又叹了口气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
他小声嘟囔了一句:
“三天后……我拿什么教你啊,兄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