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深雪未消
15
总点击
于春,温金花
主角
fanqie
来源
《春深雪未消》内容精彩,“阿tui”写作功底很厉害,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,于春温金花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,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春深雪未消》内容概括:,于春和温金花踩着八月底的暑气走进了青河县第三中学的大门。——全县最烂的高中,人们提起它时总要加上这个定语。红砖墙已经褪成肮脏的粉白色,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深色的疤痕。操场边缘长着营养不良的杂草,教学楼像是被岁月压驼了背的老人,灰扑扑地立在那里。每年九月,这里迎接的都是中考分数线的最后一批幸存者。“春儿,你看那边!”温金花指着公告栏前拥挤的人群,声音一如既往地明亮,“我们在七班,一个班呢!”,没有说...
精彩试读
,几场雨后,冷意就钻进骨髓里。于春的助学金迟迟没有消息,她去找过班主任两次,得到的回答都是“还在审核”。,数学课随堂测验。试卷发下来,于春看着那些题目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她努力回想公式,但记忆像是被水泡过的纸,模糊一片。交卷时,她还有大半没写。,成绩出来了。于春只得了41分,班级倒数第三。“有些人以为自已从村里考出来就了不起了,其实什么都不是。”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,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于春的方向。。于春低着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她知道老师在说谁——上周她问过一道基础题,老师不耐烦地说:“这种题都不会,中考怎么过的?”,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她叫陈婷,父亲在镇**工作,母亲是小学老师。开学第一个月,她就成了班里的中心人物。“于春,你多少分啊?”陈婷问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。,把试卷塞进桌洞。
“让我看看嘛,互相学习。”陈婷伸手去抽,于春按住。
两人的手在桌面上僵持了几秒。温金花从厕所回来,看见这一幕,快步走过来。
“陈婷,你干什么?”
“关心同学啊。”陈婷松开手,耸耸肩,“不过有些人可能不需要关心,毕竟家里‘条件特殊’,自力更生嘛。”
这次笑声更明显了。于春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涌向头顶,耳朵嗡嗡作响。温金花的脸色也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陈婷转过身去,和同桌窃窃私语。
那天放学后,于春没去食堂。她独自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,那里有石凳,很少有人来。天色阴沉,风卷起枯叶在地上打转。她坐在石凳上,从书包里掏出半个冷馒头,慢慢吃着。
“就知道你在这儿。”
温金花的声音响起。她手里拿着两个包子,还冒着热气。“食堂今天有**子,我给你买了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
“你中午就没吃。”温金花在她身边坐下,硬把包子塞到她手里,“别理陈婷,她就那样。”
于春盯着手里的包子,油渍渗透了薄薄的塑料袋。“她怎么知道的?”
“什么?”
“我**事。”于春的声音干涩。
温金花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青河县就这么大,什么事传不开。”她顿了顿,“春儿,别在意那些人说什么。我们考上大学就好了,离开这里,谁也不认识我们。”
“如果考不上呢?”于春问,第一次把这句话说出了口。
温金花愣住了。她看着于春,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,男生们的呼喊模糊不清。小树林里只有她们两个人,还有越来越浓的暮色。
“会考上的。”良久,温金花说,声音很轻,像在说服自已。
第二天,霸凌开始了。
上午第二节课后,于春去上厕所。回来时,发现自已的椅子上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。周围的学生窃笑着看她,陈婷和几个女生站在一起,表情无辜。
“哎呀,谁把红墨水洒了?”陈婷说,“于春,你快擦擦,要上课了。”
于春站在那里,看着那滩红色。不是红墨水,有股铁锈味,可能是谁从画室拿来的颜料。她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
温金花冲过来,拿起抹布就要擦,被于春拦住了。
“我自已来。”
她接过抹布,蹲下身,一点一点擦拭。液体已经渗进木头纹理里,擦不干净,留下暗红色的痕迹。上课铃响了,老师走进来,看见这一幕,皱了皱眉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老师,于春把颜料洒了,正在擦呢。”陈婷抢先说。
老师看了于春一眼:“快点,别耽误上课。”
于春把脏了的抹布扔进垃圾桶,在残留着污渍的椅子上坐下。整节课,她都能感觉到背后粘稠的目光。那滩红色在她身下,像一块永远洗不掉的印记。
中午在食堂,更戏剧的事情发生了。
于春打好饭菜,刚找到位置坐下,一个男生端着餐盘经过,“不小心”撞到了她的桌子。菜汤洒了她一身,白衬衫上满是油渍。
“对不起啊,没看见。”男生笑嘻嘻地说,没有道歉的意思。
食堂里一片哄笑。于春站起来,菜汤顺着衣角滴落。温金花冲过来,挡在她面前。
“你故意的!”
“说了对不起了,还要怎样?”男生耸耸肩,他叫王浩,和陈婷走得近,父亲在县里开了一家建材店。
周围聚集了看热闹的人。于春拉住温金花的手臂,“走吧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走。”
她们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食堂。温金花气得浑身发抖,于春却很平静。这种平静让温金花害怕——那是一种认命的平静,像已经沉到水底的人,不再挣扎。
回到宿舍,于春脱下脏衣服,只穿着衬衣在水房冲洗。冷水刺骨,她的手指很快冻得通红。温金花拿来自已的干净衣服给她。
“春儿,我们告诉老师吧。”
“有用吗?”于春拧干衣服,水珠溅在地上,“陈婷的爸爸在镇**,王浩家有钱。我们呢?”
温金花不说话了。她蹲在于春身边,看着她用力搓洗那块油渍,搓得手指发白,油渍却还在。
“为什么?”温金花突然问,“他们为什么针对你?就因为那些传言?”
于春停下手。为什么?她想过这个问题。也许因为她是弱者,而欺负弱者不需要理由。也许因为她的存在提醒了某些人,这个世界并不公平——有人生在镇**干部家里,有人生在**家里。也许仅仅因为,他们无聊,而她刚好是个不会反抗的靶子。
“因为他们可以。”于春说。
霸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变本加厉。于春的课本被撕页,作业本失踪,桌洞里出现死老鼠。每次她走进教室,都会有几秒钟诡异的安静,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起。
温金花一直陪着她,为她说话,为她争执,也因此被牵连。
一天体育课,自由活动时,陈婷和几个女生围住了温金花。
“你这么护着她,是不是也一样啊?”陈婷笑着,“听说你爷爷奶奶捡破烂供你上学?那你可真孝顺。”
温金花的脸色瞬间苍白。她最受不了别人说她爷爷奶奶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捡破烂养的,也就配和那种人做朋友。”陈婷一字一句地说。
温金花冲上去推了陈婷一把。陈婷尖叫起来,场面顿时混乱。体育老师赶来时,温金花和陈婷已经扭打在一起,温金花还撕着陈婷的头发,衣服上沾满尘土。
“怎么回事?!”老师厉声喝问。
“她先动手的!”陈婷的同伴们七嘴八舌。
“是陈婷先说金花爷爷***!”于春站出来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体育老师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。“都去办公室!”
办公室里,班主任听完双方陈述,叹了口气。
“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,这种话不能说,这种架更不能打。”他看着温金花,“你先动的手,写一份检查,明天交给我。”
“老师,是陈婷先——”温金花争辩。
“不管谁先说什么,动手就是不对。”班主任打断她,“陈婷,你也有错,以后注意言辞。”
这轻描淡写的“注意言辞”,让温金花瞪大了眼睛。于春拉住她的手,摇了摇头。
走出办公室时,陈婷从她们身边经过,低声说:“看,老师都帮我。你们这种人,告状也没用。”
那天晚上,温金花在宿舍床上哭了。不是大哭,是压抑的抽泣,肩膀微微颤抖。于春躺在她对面的床上,听着这哭声,睁眼看着天花板。
“春儿,对不起。”温金花哽咽着说,“我本来想帮你的,结果......”
“不用说对不起。”于春说,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。”
宿舍其他人发出不满的“啧”声。
于春没再说话。
如果不是她,温金花不会被卷进来。如果不是她,温金花还可以做那个开朗的、受欢迎的女生。是她把泥沼里的污秽,溅到了唯一关心她的人身上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温金花坐起来,擦干眼泪,“是那些人的错。他们凭什么看不起我们?我们没偷没抢,靠自已考上高中,哪里比他们差了?”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温金花脸上。她的眼睛红肿,但眼神里有种倔强的光。于春看着挚友,突然想起初中时,温金花也是这样。有一次于春被几个男生堵在墙角,温金花捡起砖头就冲过来,吓得那些男生落荒而逃。
“你傻不傻,他们那么多人。”事后于春说。
“人多怎么了?欺负人就不对。”温金花当时说,脸上还带着打架留下的擦伤。
现在,三年过去了,温金花还是那个温金花。但世界没有变,霸凌没有变,只是换了更隐蔽的方式,更恶毒的语言。
“金花。”于春轻声说,“以后别管我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别为我出头了。他们针对我就够了,你别再......”
“不可能。”温金花打断她,“我们是一起的,从初中就是。他们欺负你,就是欺负我。”
于春没有再劝。她知道温金花不会听。就像她知道,这场霸凌不会轻易结束。它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土壤——这个全县最烂的高中,这个聚集了各种失意者和被放弃者的地方。在这里,欺负人是一种娱乐,一种证明自已还不算最底层的方式。
第二天,温金花的检查被贴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。陈婷经过时,特意停下来看,回到座位后发出夸张的笑声。
“字写得真丑,像是***写的。”
温金花握紧了拳头,于春在桌下按住她的手。
“别。”
“可是她——”
“别。”于春重复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现在别。”
她的目光越过陈婷,看向窗外。天空是铁灰色的,云层低垂,又要下雨了。秋天最后的暖意正在消散,冬天快来了。
宿舍的其他人搬走了,有的不住校了,有的非要搬到别的宿舍,总之就是不愿意跟她们住了。
真好,宿舍是她俩的了。
但是主任觉得浪费了那么大一间宿舍,硬要塞几个人进来,那几个女生的家长说什么都不让自已的女儿跟她们住。
主任带人把西边旱厕前面的一间小房子打扫出来,放进两张修了又修的床进来。
主任把她俩带到门口。
“只有这间有暖气片了。”
她俩望了望锈红的暖气片,以及掉了腻子露出水泥的天花板,对视一眼。
真好,她俩又有宿舍了。
于春知道,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。而她和温金花,**匮乏,阵地薄弱,唯一的武器只有彼此。在三中这片泥沼里,她们是彼此唯一的浮木,即使自身难保,也不肯松手。
只是于春不知道,当压力越来越大,当泥沼越来越深,这根浮木还能支撑多久。她更不知道,自已会不会有一天,主动松开手,沉下去,好让温金花能游向岸边。
这些念头像毒蛇,在她心里悄然滋生。而表面上,她只是更沉默,更低头,更努力地想消失在人群里——尽管从未成功。
正文目录
推荐阅读
相关书籍
友情链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