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落时繁星

寻常日月，一篙一桨度朝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简单得像江面上的一条直线。，从日出到星起，十几年如一日，几乎没有半分变化。，便起身。，摆渡接送往来的客人，这是一天里最忙碌的时候。赶早的旅人、挑担的货郎、上学的孩童、走亲访友的百姓，渡口人来人往，乌篷船一趟趟往返于两岸。，眼神机灵。，他伸手搀扶，动作稳当；客人下船，他收钱找零，分毫不差；遇到行李多的，他主动上前帮忙搬运，从不偷懒耍滑；遇到老人小孩，他格外小心，生怕有半点闪失。、老实、话不多的少年。“沈老头，你这孙儿养得好啊。以后肯定是个有出息的孩子。”，沈舟只是淡淡一笑，不多言语，可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骄傲，却瞒不住朝夕相处的沈星辞。，心里却甜滋滋的。，只想让爷爷骄傲，只想守着这间茅屋、这条大江，安安稳稳过日子。，客人渐渐少了。，回家做饭。。
淘米、洗菜、生火、刷锅、洗碗，每一样都做得熟练利落。茅屋小，收拾起来并不费劲，可他依旧每天打扫得干干净净，桌椅摆放整齐，衣物叠得规整，爷爷的烟杆、竹篙、蓑衣，都放在固定的位置，从不出错。
他知道，爷爷一辈子爱干净、守规矩，他便照着爷爷的样子活。
下午的时光，是最清闲的。
要么修补渔网，要么打理船具。
江上摆渡，船只最是要紧。船板破了，他一点点刨平、削齐，再用小钉子仔细钉紧；竹篙松了，他用麻绳一圈圈捆扎结实；船桨裂了，他耐心打磨、上油，保证每一次撑船都顺手安心。
他做这些事的时候，安安静静，不声不响，神情专注，像个小大人。
偶尔，爷爷坐在门口抽烟，看着他忙碌的身影，一看就是大半天。
烟杆上火光一明一暗，老人的眼神深沉，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傍晚时分，夕阳把江面染成一片金红。
沈星辞会挑着水桶，去江边浇菜。
屋前一小块巴掌大的空地，被他开垦出来，种上几株青菜、小葱，这是祖孙俩平日里唯一的菜蔬。不打农药，不施化肥，只浇最干净的江水，长得不算旺盛，却足够两人日常食用。
浇水、松土、除草，他做得一丝不苟。
夕阳落在他的背上，拉出一道长长的少年背影，映在江边泥土上，安静而倔强。
天黑下来，茅屋便点上一盏油灯。
灯火昏黄微弱，却足以照亮小小的屋子。
爷爷不怎么说话，沈星辞也安静。
一人坐着抽烟，一人缝补衣物、削制木桨，或是默默看着灯火发呆。
没有多余的话语，没有热闹的声响，只有灯火跳跃、江风吹窗的细微动静。
日复一日，月复一月，年复一年。
江水流，船来往，人来去。
春去秋来，寒来暑往，渡口依旧，江水依旧，茅屋依旧。
沈星辞的世界，就只有这么大。
只有一条江，一只船，一间屋，一个爷爷。
旁人看在眼里，都觉得这日子太过清苦、太过单调、太过没有盼头。
一个少年，正是该疯、该闹、该闯荡的年纪，却困在这小小渡口，一辈子做个撑船摆渡的艄公，实在可惜。
可沈星辞从来没有觉得苦。
他习惯了江水的声音，习惯了江风的温度，习惯了灶上的粥香，习惯了爷爷沉默的陪伴。
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安稳、踏实、心安，比什么都好。
只是偶尔，当远来的旅人背着行囊、骑着马、说着他从未听过的地名，说着京城的繁华、西域的辽阔、江湖的传奇时，他心里会轻轻一动。
像一颗小石子，投进平静的江面，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。
外面……
真的很大吗？
江湖……
真的有那么精彩吗？
少年望着东流不止的江水，眼神里悄悄藏起一丝向往。
那向往很轻、很淡，却在心底悄悄生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