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地府生存】

初到地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连个告别都没有。，睁眼就踩在了一片灰蒙蒙的石板路上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纸灰味，没有传说中的油锅刀山，也没有****举着铁链凶神恶煞，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、穿着素色灰衣的亡魂，排着长队往前挪，像极了现世早高峰的地铁。“新来的，别愣着！去那边领魂籍表！”，我转头，看见个穿着藏青色短褂的男人，脸上没凶相，就是眼角耷拉着，透着一股现世国企老员工的疲惫，腰上别着个黄铜牌子，刻着“地府户籍科 协管”五个字。，桌上摆着一沓泛黄的纸，桌后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亡魂，手指枯瘦，蘸着墨汁慢悠悠填表，头都不抬：“姓名，现世死因，有无直系亲属。林默，猝死，有个远房表弟，平时没来往。”我下意识回答，说完才反应过来，我已经死了。，在表格上划了几笔，递过来一张薄薄的魂牌，材质像硬纸板，上面印着我的魂籍编号，还有一行小字：初始天地币：0。“拿好魂牌，丢了要补，补一次5000天地币。”老亡魂终于抬眼，眼神里带着点同情，“没亲人烧纸？那有的熬了。”，才看清这所谓的地府，根本不是神话里的样子。，门前挂着“天地银行驻户籍科**点”的牌子，几个亡魂挤在窗口，对着里面的办事员赔笑；身前是密密麻麻的低矮砖房，灰扑扑的，房檐下挂着写着“地府食堂魂居出租冥力搬运站”的木牌，路边有挑着担子卖热汤的小贩，吆喝声和现世菜市场没两样。，想弄明白这地府的钱到底怎么算，窗口里的女办事员穿着统一的浅灰色制服，语气平淡：“现世亲人烧的纸钱，按1000天地币兑1元***换算，烧1万天地币，到你账上就是10块钱，烧100万，就是1000块。”。，父母早逝，唯一的表弟逢年过节都不联系，别说烧纸，恐怕连我死了都不知道。也就是说，我在地府，是个彻头彻尾的“无靠亡魂”。，肚子先传来一阵空落落的饿意——地府的魂魄也会饿，也会累，和活人没区别。，小贩是个中年女人，脸上带着烟火气，舀着一碗飘着青菜的清汤：“小伙子，来碗汤？500天地币一碗，管饱。”
500天地币，换算过来就是5毛钱，便宜得离谱，可我账上是0，连这5毛钱都拿不出来。
我攥着空瘪的魂牌，尴尬地摇头，女人瞥了我一眼，没多问，只是低声叹：“又是个没亲人烧纸的，在地府啊，没钱比死了还难。”
这话很快就应验了。
天黑之前，我必须找到住的地方，地府没有免费的落脚点，流浪在街头的亡魂，会被地府巡街的阴差带走，送去做无偿苦力，直到赚到够赎身的天地币。
我顺着街边找出租屋，最廉价的“通铺”，一间房挤二十个亡魂，一晚2000天地币，也就是2块钱；稍好一点的单间，一晚1万天地币，10块钱。我问了三家，房东都是看了我的魂籍余额，直接摆手关门，连赊账的机会都不给。
“想打工不？”
就在我走投无路时，一个穿着粗布工装的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膀，他脸上带着煤灰，一看就是干苦力的，“冥力搬运站缺人，搬地府的物资，一天结一次账，干8小时，给10万天地币。”
10万天地币，换算过来就是100块钱，在现世不过是一顿饭钱，可在地府，是我一天的房租、饭钱、甚至活下去的全部希望。
我几乎是立刻点头：“干！”
搬运站在地府边缘，堆满了现世亲人烧来的纸扎用品、衣物、吃食，还有地府自产的物资，我们这些亡魂要做的，就是把这些东西搬上阴车，运去地府各个街区。没有机械，全靠人力，魂魄虽然不会受伤，却会累得浑身发软，每搬一趟，骨头缝里都像灌了铅。
一起干活的，都是和我一样的无靠亡魂，有年轻的小伙，有年迈的老人，还有个看起来才十几岁的姑娘，大家都闷头干活，没人说话，只有喘气声和货物碰撞的声音。
休息的时候，坐在墙角啃干硬的面饼——5000天地币一个，5块钱，是我们能买得起的最实惠的口粮。
旁边的老陈是干了半年的老亡魂，他告诉我，地府的消费，细算下来和现世一模一样：
吃饭，一天最少2万天地币（20块）；
租房，通铺一月6万天地币（60块）；
出行，坐阴车一趟1000天地币（1块）；
甚至魂籍年检，一年1万天地币（10块），不交就会被列为黑户，连打工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有亲人烧纸的，日子就好过多了。”老陈嚼着面饼，眼神羡慕，“前段时间来个张哥，他儿子在现世给他烧了1个亿天地币，换算过来就是10万块！在地府直接租了带院子的好房，开了个小杂货铺，再也不用干苦力。”
我心里发酸，原来不管是现世还是地府，钱都是生存的底气。
那些有亲人惦记的亡魂，每月能收到固定的烧纸，少则几万天地币，多则几百万，在地府可以找轻松的活计，甚至不用打工，安稳度日；而我们这些没人管的，只能拼尽力气，赚那一点点天地币，勉强维持生存。
在地府待得越久，越能看清这里的众生相。
地府的公职人员，户籍科、天地银行、巡街阴差，都是在地府混得好的亡魂，要么是有亲人持续烧钱，要么是熬了几十年熬上了岗位，拿着稳定的俸禄，不用为生计发愁，说话都带着底气；
小商小贩，卖汤的、开出租屋的、卖日用品的，都是有点本钱的亡魂，赚的是辛苦钱，却比苦力轻松太多；
还有那些落魄的流民，没力气打工，没亲人烧纸，只能蹲在街头捡别人剩下的吃食，被阴差赶来赶去，活得毫无尊严。
我见过天地银行的柜台前，一个老奶奶拿着魂牌，看着余额抹眼泪——她女儿在现世忘了给她烧纸，她账上只剩3000天地币，连一碗汤都快喝不起；
也见过年轻的夫妻，两人都是无靠亡魂，一起在搬运站打工，省吃俭用，攒了半年天地币，换了一间小小的单间，脸上露出知足的笑；
还见过阴差队长，穿着整齐的制服，在街边买点心，随手付了10万天地币，眼睛都不眨，那是我们干一天活才能赚到的钱。
地府没有奇迹，没有轮回的捷径，只有最真实的生存。
我每天天不亮就去搬运站干活，天黑了才回通铺，累得沾枕头就睡，攒下的天地币，除了吃饭租房，一分都不敢乱花。我偶尔会想起现世，想起那个没人关心的自己，原来死了之后，依旧要为了几毛钱、几块钱奔波，依旧要体会没钱的窘迫。
这天发工资，我攥着刚到账的10万天地币，去天地银行查余额，看着那串数字，突然觉得无比踏实。
旁边一个中年男人，对着银行办事员笑得满脸堆笑：“姑娘，帮我看看，我儿子是不是给我烧钱了？”
办事员敲了敲键盘，抬头说：“到账500万天地币，换算5000块。”
男人瞬间红了眼，攥着魂牌反复念叨：“孝顺，真是孝顺……”
5000块，在现世不算什么，可在地府，是他大半年的生活费，是不用再干苦力的希望。
我站在原地，突然明白，《地府生存》从来不是什么玄幻故事，而是换了一个地方，继续活着。
依旧要为了柴米油盐奔波，依旧要体会人情冷暖，依旧要靠自己的双手，赚那一份安身立命的天地币。
地府的风很冷，通铺的床很硬，搬运的货很重，可看着魂牌上慢慢积攒的天地币，我知道，这就是我在地府的，最真实的生存。
我是林默，一个死了之后，还在为天地币努力的普通亡魂。
地府很大，人很多，日子很苦，可只要还能喘气，就要一直走下去，一直赚下去。